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,天山四周方圓萬里和風飄香,輕淡卻沉鬱的花香,像是天山巔祭司殿前長年盛開不盡的夕煙花。這樣的景況天山每百多年左右便會出現一次,只是今年的香氣似乎格外的濃郁。
這是祭天大典舉行的日子。
天祐大陸上一直流傳著一個傳說:傳聞當初天地初開之時,天神創造了萬物,人類也在其中。天神在所有受造物中挑選了一個人,賜與他溝通天地鬼神的能力,命其為自己在人間的代言者,拔地成山,名天山,並憑空建造了一座祭司殿予祂的寵兒。
人們稱這天神的寵兒為祭司。
祭司入主祭司殿後於殿前建祭天壇,為天下蒼生祭天祈福。人們因此尊崇他,追隨他,並為其在大陸各地設置祭壇,歌頌他的事蹟。
只是祭司始終只是一個人,總會經歷生老病死。祭司在感到大限將至後,命他的一個追隨者於他死後將其火化,並在十年後前往尋找擁有銀眸的人,說那人將是他的轉世,然後便離去了。
那追隨者依著祭司的吩咐找到了他的轉世,把轉世帶回祭司殿,十五年後,也就是新任祭司十五歲之時,新任祭司於祭天壇祭天,並把其作為一個傳統延續了下去。
後來天祐大陸漸漸有了屬於自己的文明和國家,但這些國家無一不維持著對祭司的尊重,使祭司殿於大陸上保有著獨屬於他的地位,無人能擋。
這時的天山山下人滿為患,王公貴族乃至平民百姓不論貧富皆抬頭仰望著天山之巔,祭天壇處。在那處,淡淡地立著一抹黑影。
在祭天壇上,立著一黑袍少年,少年眉宇之間清雅如蜿蜒的江南山水,雙手交疊隱在寬大的祭司袍下,神情漠然,銀眸中什麼也映不進去,無喜無悲無嗔無貪無愛無恨無情無慾,就如神靈一般漠然地看著凡塵萬相,滄海桑田。
少年緩緩仰起頭,雙手舉天,原本萬里無雲的天突然就黑了,就像墨落在清水一般暈染開來,天地間一片漆黑。
山下的人在天黑時全都跪下了,此時都睜著一雙眼尊敬狂熱地看著上方那抹神聖不可侵犯的虛影。
天邊突然一聲驚雷,少年銀眸中光芒一閃,像是終於醒了過來般舞動起來。
雷聲若鼓擊,似為少年伴奏般地響著。隨著雷聲的漸強,剛烈的祭天舞步也漸快了起來,華貴的暗黑色長袍展開如花苞含羞至盛放傾城,祭壇上漸漸有雪絨般的光點聚集,被牽引著繞著黑袍祭司旋轉。
忽地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,那些光點匯在一起再如煙火綻開灑落,墨髮如緞飛揚,墜落,鋪散,少年雙手交叉單膝跪伏在地,姿勢虔誠,神情卻依舊是漠然,彷彿世上沒有任何事情能引起他的注意。
他是第七百八十四任祭司。
他的名字,叫凌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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